他看着她甜甜漾起的梨涡,风荷院里小窗开着,依稀能瞥见外头丝丝烟粉sE的霞光,铺满了整个天幕。由远及近,云层是一块一块断裂开来的轻薄柔软模样,日头挂在平地上头没多高的地方,眼看着辉光将尽,就要模糊天与地的界限。
“报效陛下往后还有许多的机会,你的胎前三个月实在不稳,我走开一刻都心里不安,平日里上个朝几乎都要站不住,更何况这一去,总得要三四天能回来……”
虞夏面庞被窗外余晖沾染成温柔的橘粉sE,她孕中辛苦,x闷气短,浑身酸痛,偏还总要对他攒出温柔笑意,面上一派无波无澜,教他什么苦楚都瞧不出来,“三四天不过一眨眼的功夫,你如今这么番说辞,往后孩子出生,难免还要顾着孩子太小,再大点,又要说孩子读着书……横竖都是挂念,什么时候都有走不开的理由。”
他被她说得无奈笑出来,虞夏追着去看他的眼睛,娇俏拉过他的手撒娇,“往后咱们自己分府别住,处处都要钱的,官人可要好好当差,才能养好我和孩子呀。”
他看着她故意哄他的模样,仍是满心满意的纵容,宠着她笑出声来,刮了刮她的鼻子,一把把她揽进怀里,“你这张巧嘴……我怎么都说不过你。罢了,那我就依着娘子的意思去一趟,一办完事儿便快马加鞭赶回来。”
她揽住他的腰身,来回依恋摩挲着点头,他想了想觉得不放心,又道,“大夫看过了,说你还是要喝些安胎药,我明儿就让祈安去抓药,我走这几天,你可要好好喝药。”
虞夏抬起眼,不服气地看他,“喝药这事儿我什么时候含糊过?况且还是为着咱们的孩子,我更不会推三阻四的了!五哥居然这么说我!”
他知道她是故意闹着惹他高兴,便也领了她的情转移了话题,抚着她的小腹去吻她,“好,夏夏最听话,我们夏夏是最伟大的娘亲!”
她被他凑近在颈侧呵出来的热气搔得痒,笑弯了眼睛往后缩着去躲他,谢清池一手箍住她的腰不许她退,两人嬉闹间,日头便悄没声地从地尽头跌了下去。
从天际,一脚跌到地狱深渊。
后来这十年,他再回想起今日最后与虞夏相见的这一面,只觉得当时只道是寻常,未曾再用力些铭记她的一颦一笑,许多细节都随着岁月,渐渐变得模糊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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