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的电灯闪了两下之后亮了起来,教室里和操场上的灯却没有开,在学校里扫了一圈,除了各处的走廊,只有主楼靠学校正面的房间灯火通明。景渠扭头看了一眼刚才被自己打开又关上门的教室,外面灯光足够亮,可教室里却还是一片模糊。景渠试着扩散感知网,但徒劳无功,觉醒还是不能用。既然环境锁定在废都的实验中学,可环境却模拟了自己的学校,那接下来的事势必是和学校有些关系了。思考片刻景渠向自己的教室走去,四面静谧的可怕,压抑的气息穿透灯光而来。
景渠停在自己的教室门口,她先轻轻地扭了扭门把手,并不是锁着的,可以旋开。转开门把,景渠推开门,她没有冒冒失失的进去,灯光依然照的很不真切,但景渠可以确定一件事,里面没有人,也没有恐怖片里的人形玩偶一类的。走进去以后情况反而要好很多,他们的教室在另一侧开窗,可以看到另一边的大操场和篮球场,外面的上弦月月光异常明亮,将教室里照的一清二楚。景渠很奇怪,在外面的时候,景渠并没看见月亮,景渠也记得晚上和秦然一起回去的时候天上没有月亮。
景渠走近讲台,意外发现原本放着粉笔的长方大塑料盒里插满了剪刀,大大小小的剪刀,不同作用的剪刀。景渠伸手在剪刀里翻了两下后拿起一把比较顺手的,反手并在胳膊后面。在教室里巡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,景渠皱了皱眉,不应该,既然这里变成这个样子,就一定是有关系的。
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,这间教室正对着一间教师办公室,有时候老师有事情,尤其是比如叫学生“喝茶”的时候就选在那里。景渠轻呼一口气,来了吗。
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前听着,只听一个女人哭着道:“老师,你说嫣然这孩子是造了什么孽呀!”景渠心里一沉,曾嫣然?另有一个粗重的男声道:“嫣然这孩子,平时在家也孝顺的很,学习又好,人也懂事,这将来一定是前途大好呀,可怜我们哪,白发人送黑发人哟。”男人说话间悲怆苦涩。又响起一个男声,景渠认出是她的班主任:“谁说不是呢,嫣然在学校可是顶尖的,学生们也都很喜欢她,这么好一个孩子确实是可惜了。”
景渠把鞋脱掉,悄悄的打开一个门缝钻出去,她靠在对面的墙上轻轻向办公室的门口移动,她听出来三个人站的位置离门口都不远。女人仍然是抽泣着道:“老师,您不知道,她从楼上摔下去后样子有多惨。她是头先着地呀,全身都是血,脸上更是一片血肉模糊,听医生说,四肢全部摔断了。”女人说到这里,声音里有些恐惧,周围突然变得无比安静,女人的声音变得颇为突出和阴森,连哽咽也没有了“我和孩子她爸在家琢磨到底为什么会这样,后来我们知道了,这都是因为,景渠!”女人的声音陡然尖厉。
曾嫣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:“你说是不是,景渠?”景渠靠着的墙消失,景渠第一反应向前一滚之后站起来,曾嫣然的样子就像她母亲描述的那般脸上血肉模糊,哪里能看出来昔日美女的样子。她只能趴在地上,四肢松松垮垮的吊着,她仰着头看景渠,头发上满是鲜红。而另外的三个人,景渠惊异的发现他们三个都没有脸,原本该有的五官只是一片空白,只有该是嘴巴的地方有一条细缝,张开嘴是两排尖细锋利牙,女人和男人尖叫着向景渠冲过来:“都是你杀了我女儿!都是你杀了我女儿!”
景渠举起手中的剪刀却听到曾嫣然阴森森的道:“你已经害死了我,还想再杀了我的父母?!都是因为你!空罗为了让你成长才牺牲我,都是因为你,都是因为你!!!”景渠不由放下手,她现在依然不能确定这里到底是现实还是彼岸,她只是想活下去罢了。但是即使是彼岸,彼岸和现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如今她就像在现实中一样过了一天。天知道如果她杀了曾嫣然的父母,现实里的他们会不会死。
她不能赌,这里是罪恶的世界,杀人会让她有罪恶感但那起码有一条,彼岸的人谁没有杀过人,尽管大家不说但显而易见。特殊情况下,如果两个人牺牲一个另一个就能活下去,人们会毫不犹豫的动手杀死“伙伴”。彼岸的目的就是生存,为了生存而生存,景渠自己手上都沾染了鲜血,更何况其他人。可是不能牵扯到现实里的人,或许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,可能收受过贿赂,骗过人,做过种种坏事,但景渠就是不愿意牵扯到现实中的人。即使彼岸可以影响到现实,她并不认为自己是有资格代替法律去惩戒他人的那个。她仅仅是想活下去,这样的代价她不想付,这样的道德责难她也不想承受。
景渠转身就跑,没有别的办法了,不能使用觉醒就是她还对这里怀疑的原因。现在这些怀疑也一丝不剩,桐司竟然有办法限制她的觉醒!对魂族来说这应该不可能才对,觉醒是规则赋予人类唯一的,可以反抗魂族狩猎的能力。如果魂族可以限制人类的觉醒,那人类就真的,只是砧板上的死鱼了。在彼岸的话,除非是西斯尔那种级别,可以限制她不能用觉醒,她还是不认为桐司有这种本事。
曾嫣然的声音幽幽的传来:“景渠,你逃不脱的。”
景渠朝楼下跑,她想试试能否从学校里出去。刚跑出主楼,景渠从空气里闻到一股腥气,反应了一瞬,她转回去从另一侧又上了楼,然而空气里的腥气没有再散去,始终围绕在周围。随便进了一所教室,景渠钻进教室最角落的位置趴在地上紧贴着墙。空气里的腥气越来越重,教室的门吱呀响了一声。安静了片刻,教室的后门被人猛的拍打着啪啪作响,尖厉的声音传遍整个楼道“景渠!出来,我知道你在里面,出来!出来!”一只手拉住景渠的胳膊把她从桌子下拖了出来,没有脸的人桀桀怪笑着,景渠拼命挣扎,手里的剪刀狠狠刺向那人的手臂,用尽力气喊了一声“滚!”
没有血,没有怪人,没有尖叫,景渠睁开眼睛,半撑在地上,额上的汗水一滴一滴,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,掉在衣襟上,手上,地上。桐司优雅的侧坐在讲桌上,景渠难过地抬起眼,桐司微笑,无辜的眨眼:“小景,桐司的教导,能让你满意吗?不然空罗会教训我的。”熊像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,豪爽地大笑起来。桐司的魔力扩散在空气中,她能感觉到桐司的愉悦。
该死的,讨厌的,以玩弄别人为乐的,魂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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