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思源不愿让自己胡思乱想,却又不知晓此事应当从何问起,他希望得到一个黑白是非分明的答案,却又畏惧着那或许天不遂人愿的结果。

        夫人神好清,而心扰之;人心好静,而欲牵之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沉默地放下了不自觉摁住心口的手,只觉得细细麻麻的痛楚宛如蚁噬般蔓延了整颗心脏,那种木然的疼并不会影响他的前进,更不会让他丢失了应有的仪态,却会让他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衣袂当风,脊梁挺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步步地往前走,步履轻缓,单薄清癯的身影几乎就要在天光下融化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不容易回收了阴骨的悟平大师刚刚松了口气,一抬头却看见道子的背影,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似乎有一瞬,他仿佛看见了那年在苍山云顶之上、惊鸿一瞥的道主。

        悟平大师垂眸敛眉,双手合十,口中无声地念了一句佛号,却是想……这对师徒,可真相像啊。

        简直就像是,生命的传承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易尘端庄跪坐在茶案边,看着对面的墨袍男子姿态娴熟优雅地温盏烹茶,只觉得面前之人委实不像魔道的尊主。

        魔界不同于天界,魔道修士也与信奉清规戒律、心怀礼仪伦常的正道修士不同,想要在魔界活下去,心就要足够狠,对自己狠,对别人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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