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什么呢,咱们是新社会,现在还搞封建迷信那套,什么灾不灾星的,谁要乱说我要他好看。”村长说完,将烟锅往腰上一别,甩门走了出去。
走到石海山家门口,只看见白色的对联已经贴好,映衬着斑驳的灰土墙异常的凄凉,正犹豫怎么说出口,石海山面容憔悴的走了出来:“村长,我正要找你,啥情况啊,我家正新找到没?”石海山用殷切的眼光注视着石海山:“走走,屋里头说。”村长将石海山往屋里推,兴许是预感到什么,石海山脸色骤变,拉住村长的手纂的死紧:“正新呢,告诉我我儿子是正新呢?”村长无奈抓下头上的帽子往地上摔去:“哎,大兄弟,大兄弟他……没啦!”这边石海山听了这话,顿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。
等清醒的时候人天已经黑了,屋里炕头围了不少人,村长挨着床沿坐下,拉着石海山的手:“老哥,你可得坚强,这女娃娃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,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她咋活?”说着指着隔壁何婶抱着的小女娃:“正新和春兰的丧事你不用担心,天太热这会找木匠做棺材怕是等不及,村里人商量了可以一下,大家集资明天就去乡上买两副,人也不能放太久了,让他们早早安息,你看成吗?”石海山留下了两行眼泪,虚弱的点点头。
距离丧事办完快三个月了,石海山也给孙女起了名字—石心安,希望她能快乐平安的过完这辈子,平时除了照顾孙女,就是干农活,他不敢停下来,村里人看他爷孙俩可怜,偶尔也会帮忙做个饭,帮衬着照顾石心安,只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觉得凄凉,而孙女咿呀的声音才让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孙女仿佛知道发生了什么,平时也很听话乖巧,只是每次雨后便啼哭不止,石海山只当孩子有心灵感应,在思念自己的父母:“你也知道爸妈是下雨天走的,是不?没事想哭就哭吧,多哭哭他们,这样兴许阎王爷看他们可怜,让他们在阴间少受点苦……”
转眼一年多过去了,石心安已经开始学说话了,偶尔蹦出几个词,惹得爷爷开心大笑,石海山六十二了,年轻时下地干活是一把好手,如今年纪大了腰就不行了,地里的活实在是干不了,便讨了一份砖厂看大门的工作。这样即能照顾小孙女还能挣到钱,砖厂老板地心不错,看他们爷孙可怜,还专门将那原来破烂的房子稍加整修了一下,这样冬天住着便不漏风了,时海山在砖厂的拐角开辟了一小块菜园子,寻思着让人去集市上给捎点菠菜种子,萝卜种子,小葱苗子,这样冬天到了就不愁没菜吃。前提是先把园子里的地翻翻,这天好不容易下了长雨,等放工后工友们都离开砖厂,石海山拎着铁掀去修整菜园子,还特意给菜地边上铺上硬纸板,让小心安在上面玩。这边石海山忙的热火朝天,刚才还自玩自的小心安没影了,石海山赶忙将铁掀扔下,到处寻找:“心安,心安,你在哪呢?”正着急呢,隐约瞥见窑口有个身影,只见小心安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望着:“心安,心安。”爷爷喊了好几声,小心安才回过头眼里满是惊悚,看到是爷爷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爷爷抱起小心安:“爷爷,害怕…怕,爷爷眼睛……大,黑……脸。”石海山一震纳闷,不知道小心安为什么哭,只能哄到:“爷爷怕是修整菜地给脸上沾灰了,这你就怕了,爷爷回去洗洗。”
初秋,小山村的夜里早已有了丝丝凉意,砖厂距离村子不远,以往的夜里很是安静,可不知今晚怎的狗叫声此起彼伏,石海山有点睡不着了,拿了手电筒出了房门,在砖厂四处查看。砖窑有四口,都是相通的,平时石海山也只是在外面转转,看看外面堆的砖是否完好,存放的工具还在不在,今晚确实有点心慌,还是进去看看为好,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,正要转身离开,冷不丁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石海山循着灯光看过去,顿时大骇那里竟然躺着个人,石海山到底是过来人,虽然害怕但还是战战兢兢往前凑过去,仔细打量了一下,这死人圆睁着眼睛,脸色发青,脖子往下裸漏出的皮肤有指甲撕扯和划过的痕迹,看来死前很痛苦,石海山看罢,脸色沉重急忙的回屋,看小心安还在熟睡,忙将门锁好,匆匆忙回了村里,村长一家睡得正香,猛听见几声急促的敲门声,村里一般没有急事不会有谁大半夜敲门,村长一骨碌爬起来:“谁?”
“大兄弟,我你石老哥。”石海山声音不大,但是明显透出了一丝不安和慌乱。村长敢忙批了件衣服去开门。“出啥事了?”村长问道
“大事不好了,砖厂死人了。”石海山说到。
“啊……这,这可了不得,咱们赶紧去看看。”说着拉着石海山就走。
“大兄弟,咱们这会得赶紧让人去报警,另外老板家也得让人去通知一声。”石海山拉了一把村长。
“对对,你说的对。”赶忙和石海山一起去叫人,等砖厂老板和警察赶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透亮了,村民们也不知什么时候听到了消息纷纷围着砖厂看热闹,这边警察拉起警戒线查看现场,另一边在石海山的小屋子里头做起笔录。石海山认真的回忆自己看到的所有经过,此时围观的人群里一阵骚动,一位妇人蓬头垢面的哭喊着:“我要进去看看,我家老头子昨天下午出门到现在都没见人影,求求你们了。”警察听到后了解了一下情况,便将妇人带到现场,揭开盖着的白布,妇人愣了一下径直又往前走了一步,下一变便扑倒在尸体上:“老头子啊……”便悲天抢地的哭了起来,看来是找到家人了,这身份也就好确定了,带头的警察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,便有两人将这位妇人强行带离了现场,不一会妇人的儿子和女儿也来了,待妇人心情稍微平复下来后警察才开始询问原因。
原来死者叫李振才是隔壁村的,今年60有二,膝下有一儿一女,靠着几亩薄田过日子,生活很艰苦,儿子今年只有17岁跟村长的16岁女儿谈恋爱,情到深处就做了越界的事情,不成想竟然怀孕了,纸包不住火,村长知道后大发雷霆,扬言要告这家的儿子强奸幼女,李振才苦苦哀求希望能放过自己儿子,村长倒是同意了,前提是赔偿8000块钱一份不能少,8000块在八十年代的城里也是一次不小的数字,更何况这贫困小山村的农民,无疑是天文数字,李振才夫妻俩买了家里的口粮和家里的耕牛,借遍了亲戚和朋友,愣是凑了两千块钱,想着拿过去给村长好好说道说道,村长不仅半点余地都没有,更是威胁李振才让他小心自己的女儿,李振才又生气又害怕,媳妇得知事情并没有解决,将所有问题怪到李振才头上。怪他窝囊,没本事,要他没什用之类的,两人大吵了一架,李振才一气之下离家出走,买了一瓶农药,直到被发现时人已经死了。后来警察将尸体交给了家人,再后来听说一家子买了口薄棺材将李振才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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