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垂眸向那仍旧高傲的太监看去,二人的目光瞬间相接。
隔着御台,隔着染血的玉阶遥遥相望,贺澜慢慢弯起眼角,对投来探究目光的陛下,露出个宠溺的笑。
那是一种,对宠儿的纵容,是看猎物在逃不脱的陷阱里垂死挣扎的自信与笃定。
右手神经质地抖动,谢欢鸾猛地扣紧龙椅扶手,他不知道贺澜在想什么,阉党如今已是强弩之末,照现在的速度下去,很快就会土崩瓦解,他贺澜,又是哪儿来的淡然自若和从容不迫呢?
没有答案。因为也是从那天开始,贺澜再没踏进过宫门。
承欢殿的下人早就被皇帝撤了,如今殿内用具全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,大约是等不到他们的主人归来了。
用完午膳,谢欢鸾躺在宣政殿的软榻上闭目养神,天气愈加燥热,他不知为何也跟着烦闷。
和贺澜大抵是不能再维持表面的和睦了,他们之间应该只剩下仇恨,和不死不休的结局。
既是撕破了面皮,自然不用再受阉人摆布!
谢欢鸾突然想起,他的后宫不是空的,想起那个从进宫就一直被冷落的惠嫔。
是时候,履行一个帝王的职责,他要去见自己的嫔妃,与她赏花踏青、吟诗作对,他会有更多的妃子,会有属于自己的后代。
他要证明,自己是个正常的男子,从前的所作所为,不过是为了扳倒贺澜才不得已的虚以逶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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