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乱象愈演愈烈,澶州、相州、宋州、亳州……义军风起云涌,城门昼闭,齐使屡遭袭杀于道。齐国发兵镇压,却左支右绌,顾此失彼。
鲜卑蛮夷,不通治国,自掘根基,最为致命,拓跋德遣官赴各州强行征敛,名曰“括钱”,虽降臣亦不能免,汉吏本已归顺,至此离心离德。他又疑藩镇将领,扣留入朝晋谒者,不许归镇,致地方无主,秩序崩溃。.
乔国尚尝婉谏:“陛下,汉家百姓本已饱受战乱之苦,如今再行括钱、纵兵劫掠,百姓何以为生?臣恐民心尽失,中原再无可治之理。”拓跋德不听。
与此同时,天时亦与之作对。入冬之后,中原湿冷,齐兵不耐其寒,军中疫病渐起。战马不服水土,倒毙无数,骑兵优势尽失。兼之士卒思乡,士气日颓。.
河东又给予其关键一击,颜志于太原举兵,称帝建国,国号为“楚”,改元“永昌”。消息传至汴京,朝野震动。
颜志乃天下藩镇之首,手握河东精兵,素有人望。一称帝,各地藩镇纷纷响应,或明或暗大都倒戈。拓跋德遣将征讨,皆为颜志所败,大溃而归。.
方入主中原的拓跋德骤然落入四面楚歌境地,粮道为义军所断,补给亦绝,诸州反抗此起彼伏,汴京孤悬。拓跋德至此方悟,中原不可居也。
大齐天顺元年春三月,拓跋德召集群臣,宣“北归避暑”,北撤汴京。汴京群臣自然心知肚明,此非避暑,实乃遁逃。.
撤离之日,拓跋德率残部仓皇北返,来时十万铁骑,浩浩荡荡,去时只余数万疲兵,辎重弃于一路,身后烟尘蔽天,百姓唾骂不绝。
行至半途,拓跋德病笃,卧于车驾,高烧不退,神思恍惚,弥留之际,执拓跋琚之手,喃喃道:“朕有三失……纵兵掠民,一失也;括钱失人心,二失也;扣节度使不归,三失也……”语未毕,气绝。.
鲜卑人以盐填其腹,制成干尸,运还齐地,时人谓之“帝羓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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