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振升抬眼看向医官。

        医官手下未动:“还粘着一点,温水再来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近侍捧着铜盆凑上前,谢振升侧身接了,将盆搁在他触手可及的矮墩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医官便重新浸湿布边,将最后一角揭下,趁这一会儿功夫,医官利落地换上新敷布,又查看了颈圈和肩背。

        紧贴皮肤的革带还留着,枷上旧布也没有强取,只将能换的地方换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振升跟着挪了几次位置,递水、扶褥,医官说哪里不能动,他便记住,再去伸手时,先避开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帐中一时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,临了医官把薄褥覆回去,直起腰缓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夜只能到这里,余下的,要看大司马歇过之后的情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振升的目光还停在褥边露出的一截木头上。上头缠着旧布,颜色已经辨不清了,只看得见渗进纤维深处的暗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将军心焦。”医官的声音低了些,“我都明白。可这些东西一时取不净,也只能留着。今晚让大司马安生睡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谢振升隔了一会儿才把眼睛挪开,即便不能马上取了这些碍眼的刑具,可父亲身上还如此脏污……他取过旁边的干净软布,放在掌中,却踌躇着没有动手:“我可不可以给他擦擦身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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