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官知道大将军为人子,见父亲受苦至此难忍孝心,便也不阻拦,只说:“略擦几处就好,别让大司马受凉,也别耗他太多精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劳烦你留下。”谢振升走到盆边洗手:“我怕自己弄不好,你在旁边提点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帐里渐渐静下来,多余的人都退了,只留一个近侍照应热水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振升洗去手上的尘灰,连指甲缝隙也仔细拭净,接过软布拧了拧。回身时,他看见榻尾叠着的寝衣,便伸手拿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衣裳很新,出发前特意准备的。他记得父亲的尺寸,嘱咐做得宽松些,用最贴肤轻软的料子;当时还想着北地风霜重,还是多放些余量,方便多衬里衣。他才抖开一只衣袖,医官就开始摇头:“眼下穿不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振升捏着衣领,没有立即答话。过了片刻,才将袖子折回来,近侍接过来,照旧叠在榻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亲,我给您擦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衡没有什么反应。谢振升便把浸过温水的软布拿低一些,放进那只眼睛能够看见的地方,然后轻轻碰上了他的腕侧。

        谁知才按上片刻,谢衡的手骤然往回痉挛,连着肩背都动了。谢振升忙撤开布,另一只手护住原有的支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好好……不擦了,我不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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