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铭箴在下面看着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她看见那人蹲下去捡本子,手在抖,肩膀也在抖,帽檐底下露出的半截脸白得像纸,眼镜歪到一边,明明隔了两排看台的距离,贺铭箴都能感觉到那种快要溢出来的慌张。
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,炸了毛,又跑不掉。
她跟朋友说了声“先走了”,迈上看台台阶。两步并一步,长腿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,三下就跨到了余玹莘那一排。
她弯下腰,捡起脚边一本散开的作业本,递过去:
“你的。”
女生抬起头,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红通通的,湿漉漉的,直直撞进贺铭箴的视线里——兔子的眼睛也是这样。
作业本递过去,指尖碰到了余玹莘的手背。
冰冷的,宛若刚从冰水里捞出来,指节泛着青白,手背上细细的血管凸起来,青色的,从腕骨一路延伸到指缝。她的的手指停在那里,没急着收回来,天气热,刚跑完接力,掌心还烫着,碰到那片凉意的时候竟然觉得有点舒服。
“你的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很亮,带着跑完步还没平复的喘,嘴角弯着,露出一排白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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