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忻垂着眼,手指微微用力,喉咙艰涩地动了动。
“我当文官是有原因的”,沈忻顿了顿,睫毛颤了颤,他覆上对方的手,像是汲取着勇气,“七岁的时候,中了毒,筋脉被损。”
沈忻想起那个黑夜,还是忍不住地颤抖,那么黑,他怎么喊叫都没有声音,他被喂了毒就被人丢在了那里,没有光,一切安静得可怕。他看不到自己的手指,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片漆黑,睡得睡不着,或者是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闭着还是睁着的,身上的寒冷一阵一阵地侵蚀着他,他一动都不敢动,那是第一次,他前所未有地感到不安和惶恐,即便是父母离去后,他也没有像这般没底,全部绷紧的神经让他一层一层地冒冷汗。
他记得,那种恐惧深深地占据着他的大脑,自己的呼吸声清晰而又空洞,提醒着自己还活着,活在黑暗里。
他清晰地听着自己的脉搏还有血液流动的声音,他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,一件件一桩桩事,他想着,避免自己魔疯掉。
想着想着,很多事情他看清了,明白了,那些细微的细节让他窥见了以前不知道的事,那些明争暗斗,那些虚伪假面,那些险恶用心。
他看清了许多事。
出去后,花了很长的时间才适应过来,可是再也睡不安稳了,总是断断续续地醒过来又睡过去。
同时地,他也学会了很多,不再把自己的真实的情绪暴露出来,学着去想那些有意无意动作背后的深意,学着怎么在这个地方存活下来。
而那一次也让他变得敏感起来,那些原本读不懂的书和大道理,他全都明白了。所以,后来,他中了探花,一时成为皇城的宠儿。
他抬头,看着对方专注的眼神才拉着自己出来。
“所以,不是我不想,而是我不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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