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武侯入葬那天,润玉立在高阁上扶阑远目,仪仗从昔日将军府邸,沿长街缓缓向南行去,出城门,隐入郊外林中,望不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傅红雪向着那一方跪了许久,润玉看着他,轻声说,同父亲道个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便抬手,齐眉,俯身,稽首,行了一回大礼。

        树上的栖鸦哑声一鸣,振羽,离枝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傅红雪用心扮着重明宫小侯爷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守孝未足四十九日,不着素服。出门,则乘柏木轩车,过朱雀大街,长皇子平日深居简出,待小侯爷如何骄纵,自不必言。

        同皇子、宗子在砚阁读书,每每日上三竿才来,逢天寒、雨雪,必得告假,诗书皆不能诵,问对亦不能答。

        砚阁大学士见着东宫少卿,便说,听闻太子殿下有忧,只因那位小侯爷是将门之后,其母又是周国公主,长皇子养在宫中,恐有不臣之心。我倒以为小侯爷资质甚为平平,难当大任,不足为虑。

        东宫少卿摆了摆手说,大人有所不知,长皇子幼年丧母,陛下恐其不容于宫中,便教上伽蓝山修行,故而不曾在砚阁读书。太子殿下想去,陛下却不允,心结在那时就落下了。长皇子从伽蓝山回来,就迁入重明宫,陛下两次三番的,明里疏远,暗里护着,怎么叫人不忧心呢。

        重明宫在夏都西北,是一处荒凉的行宫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墙与廊、阶与檐多有坍塌,润玉初来时,就着这将倾之势略为修缮,与星象相合,其间阵势随日夜更替,因岁时不同,遂成一方禁地,生人若闯来,则有进无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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