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红雪日日醒来,都听见很长、很远的风声。
白昼初升时,他循着风声,推开一扇一扇门,穿过一道一道廊,见着一处柏木为屏、白沙为地的所在,便是见鹿台。
风声起于润玉剑上。乌发,藤簪,素衣,一人一剑,轻疾时如乱雪,沉稳时如悬瀑,尽是望不够的一种种好看。
傅红雪在边城,跟父亲学过刀,又从母亲学过剑,待他看清那剑的一招一式,便想着如何以刀去破,悟得其法,又想着剑如何藏,方能不破。在见鹿台上一动不动伫立了半日,心里的刀与剑早就过了上百招。破不了的,熬成了心事,那一道白衣长剑,常在夜里梦里千回百转。
第十日,傅红雪上见鹿台,九歌正捧一把剑等着他。
九歌说,剑是殿下拜别伽蓝山时恩师送的,一共两把,皆是深冬时节炼成。小侯爷这一把,是伽蓝山巅,草上晨霜所淬,名为朝露,殿下那一把,是伽蓝山下,溪中融雪所淬,便名为晚河。
傅红雪双手接过朝露,剑一启,一抹清光从鞘中迸出。
风声蓦地紧了,扬眸,只见润玉持晚河,翩身一落,挟风一剑便猎猎而来。
傅红雪拔剑一迎,因着九个日夜醒着梦着绸缪着,双刃一接,便不是潦草的招架,乃于一剑之中蓄着数十变数,又从变数之中,引出数十生杀之机。
润玉的伽蓝剑法,远观只觉从容简切,入阵方知每一剑起、剑落,锋隐、锋出,思虑至为周密。
当时傅红雪年少,根基尚浅,破那剑势的法子或能想到,却未必能全然做到,不免落得抵挡不暇,稍不留神便要带上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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