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见大夫时,傅红雪就在竹舍中抄写母亲生平常诵的几卷经文。掌灯时往藏经阁,同寺中的无字上师弈半局棋。
旭凤怕扰了僧人清修,或朝明或暮晚,只身信马而至,连个侍卫也不带。他从山下街巷人烟之中,携来诸般稀罕物事与傅红雪解闷,人若不在竹舍,他也不等,只小坐一会,把那傩面具、皮影戏偶留在一案经文中,又信马去了。久之,只见那横眉竖目、芙蓉如面,一桩一件向檐下垂挂了,像是等着他。
四十九日,大夫把染了血的帕子呈于熠王看过,道是肌骨中不见陈血,几处箭伤应是无碍了。
熠王礼过,谢过,又十分挽留,说公子伤未全好,身子又失了调理,实在放心不下。
大夫也就答应,再留七日。
旭凤入得屏内,见傅红雪伏在榻上,像是睡着了,手却仍攥在枕边,指节苍白,旭凤知他还在疼着,覆了轻裘在他身上,把那只手牵过来,在掌心捂暖了,忽听得檐外一声清唳,静了一时,又是两三声。
傅红雪缓缓抬起眸子。
旭凤道,是寒鸦。
傅红雪挣了挣,要撑着起来,旭凤拦他道,往后,寒鸦要常来的,等你好了,日日都能看。
寒鸦的鸣叫,儿时在边城也听过,空喇喇、孤寂寂的,傅红雪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七岁以前,父亲的大帐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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