旭凤看着他,说,你就像我小时候。
他道,小时候,头一次随父亲秋狩,车马浩浩荡荡,来到一片茫茫的水边,有个嬷嬷同我说,水中有小洲,住着河伯。我望不着小洲,就往水里走,一个人去得好远,让水草绊在踝上,险些淹死了。兄长为救我,也落得一身伤。
旭凤说,回宫以后,母亲问我,小洲、河伯是何人说的,我只知是个嬷嬷,记不得长什么样。那场秋狩,宫眷、皇子带了十几位,嬷嬷多了,谁也不清白。父亲于是降罪,把那一行中有点年岁的宫女都杀了。我夜夜听见那些宫女在回廊下哭泣鸣冤,同兄长、母亲说了,都不信,后来就不说了。这事传遍了后宫,别人都说中宫的小皇子溺了一回水,吓成了失心疯,说得母亲也怕我真是疯了,只好送我到寒音寺修行。
旭凤说那几年光景,他只同寒鸦说话。他说,寒鸦什么都听得懂,你有心事,就同它说罢。
翌日天白,又听见寒鸦的鸣叫,傅红雪披衣起来,窗一推,几只寒鸦背上驮着晖色,扑棱棱掠过竹舍,向一寺晨雾中飞去。
几只又几只,飞成了阵。傅红雪临窗立了一会,数来,竟有百余只。
窗下搁着桃木小匣,半揭开了,匣中两朵荷花酥,他拾来一朵,捧在茶盏中,推门,在竹舍前听了听,鸣声是向着供奉殿去的。
殿前多了一尊白石,琢成菩提树之象,上有承露台,寒鸦就纷纭栖在树上。
傅红雪在树下,扬眸静观了片刻,放下荷花酥。不久,就有几只寒鸦下来啄食。
晨间洒扫的小沙弥见了,把竹帚倚向殿门,往殿中去了,不多时,端出一碟揉碎的糕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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