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,不能揭开那明白。他想,话说得不是时候,不是地方,他的小侯爷十八岁写来的信,却招来了一出构陷,他的小侯爷,人生中第一次,郑重其事地问他,能否,愿否,他却不能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曾那么盼着小侯爷的消息,知他有信,心中的喜悦,毕竟是骗不过的。可是念及自身境地实在不堪,朝中宫中,进一步是错,退一步是错,认下了错还是错,又有旧疾日夜相催,命不久矣,万千围困之下,小侯爷的信,实在太过贵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这短短的,进退不能的一生,如何能回他,如何能回得起他。若回不起,又如何对得住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天白时雨止,润玉向案旁坐下,心绪已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十八岁,是个亭亭的君子了,他的信也好,心意也好,定要以君子之礼相待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信笺是一页经文,没头没尾,像是,从一整卷金刚经里随手拾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,润玉一眼就认出了,藏在行间那一句“若见诸相非相,则见如来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笔笔匀亭,横而不流,摹的是他的字,只是,起笔落墨之间,隐约见得出万般小心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润玉还记得,那年初冬,明月楼上,他拥他在怀里,一笔一画教他写“则见如来”的光景,他知道,小侯爷后来又悄悄摹着写过几回,都不像,分别一年有余,这笔法倒让他习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又细看一回,端的是以假乱真,若非混在那率性未掩的少年字迹之中,他真要当做自己亲手所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润玉不禁莞尔一笑,仿若那人就在近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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