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中白子已见枯绝之意,步步牵连,处处掣肘,只还有一眼活棋,可是,棋笥之中半子也无,这步活棋走不成。
傅红雪明白,枢是要他静观不动。
他一吹,灯熄了,夜一下子那么长。
这一年中,梦见长皇子,就是他在荒林中让刀剑围住的样子,林那么深,雪那么大,一夜一夜,他涉雪向他奔去,一夜一夜,他还来不及救他,梦就醒了。他彻夜醒着,怕自己在梦里没能救他,怕梦成了真的。
傅红雪沐在白檀香中,心向山下驰去。
周都护城营有四,一营所掌望风台有四,一台所望烽火哨有四,护城之兵四人一哨,两个时辰一班,日夜相继,行人往来,横竖逃不过那些眼睛。
下山五里,就是北面的护城营。傅红雪想,哨上的都只知望着营外,要掩人耳目,只有穿营而过这一计。
傅红雪下山,往北护城营走。他没有当夜出奔,只在青崖上,草木间,向护城营中远目了一夜。看不真切,不过巡夜之人执火把而行,营中亮处,知是守备甚严,暗处,便是守备略疏。
他如是望了三夜,觅得了火把照不见的几隅,连成一气,可为穿营捷径。
他下了青崖,向溪边拾了一颗溪石,出奔那夜,作一枚白子,落在棋秤上。此子一落,定局之中,便又生了风雨。
傅红雪熄了白檀香,踏出禅室,轻阖了门。步子疾,却是半点声息也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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