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舅舅你怎么了？这么看着我。哎舅舅你这个眼镜，什么时候买的？舅舅你一晚上就近视了？”少年的脸上还带着悲戚，但语气却故作轻松地说道。
“小赫，我知道姐姐的事你很难过。但你也不是孩子了，有些话舅舅得跟你好好聊聊。”赵明泽的语气是从没有过的严肃。澄澈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，新配的眼镜恰到好处地模糊了他略显柔和的面部轮廓，倒显出几分冷冽来。
少年双手捧着粥碗一言不发，赵泽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小赫，我帮你跟老师请过假了，你这个星期现在家里好好养伤。腿骨折不是小事，养不好你以后成瘸子可别找我哭。这绝食的招儿以后都不准再用了，给我好好吃饭。人只有活着才能干想干的事，饿死了可就什么都白搭了。姐姐姐夫不在了，那就我们俩好好活着。舅舅把以前的工作辞了，等过几天我们搬家。新家离学校近，也方便照顾你。你得给我好好学习，考个像样点的大学，不然我可没脸跟你妈交代。你听明白了吗？”赵明泽盯着自家侄子，说话的口气和从前大不一样。
“我知道了，舅舅”少年低着头，没多说什么。赵明泽的心里酸酸涩涩的，伸手摸了摸侄子的头，就转身离开了。
他走到门口，听见少年的声音传过来。
“舅舅，火化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”赵明泽闭了闭眼睛，不由得放低了声音。
“好”
因为没有其他亲人，连朋友也很少，更为了之后的计划，赵明泽甚至连葬礼也没给姐姐办。侄子没多问什么，但赵明泽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一份愧疚也记在了那个人的头上。这一笔笔账，总有一天他要那人连本带利地还。
这个时候的赵明泽，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行走在了如何狭隘的思维边缘，等到后来，他为自己的狭隘付出惨痛代价之后，他才真正发现自己的路究竟被自己走得多么狭窄。只可惜，那时候的他已经不能回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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