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些年关中遭难,好多难民都往京城这边逃了。正赶上老爷和夫人举家从齐州上京,就是那一趟,遇上了好些难民。有的累得饿得走不动道了,就躺在路边,夫人和老爷心善,把其中有口气的都带回了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夫人早早没了,芳姨就当了锦爷的奶嬷嬷,当了十几年。再后来,芳姨又生了个儿子,听说是要抬正的,不知怎的又没有,最后只抬了个姨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随口一问,牵扯出虞家这么些事,冯三恪好奇更甚:“儿子?你们不都说主子是五爷独女?”

        博观挠挠耳朵,很是为难的样子,他娘平日教导他好孩子不在背后嚼人舌根,可话说半截也不是滋味,一咬牙把内情全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宏哥儿才五岁大,没名没分的,怎么能算?芳姨管着后院,明明算半个女主子,她却天天忙里忙外跟个嬷嬷似的。她不识字,也不会做生意,府里头的管事都不服她,平时也就是个面上情,老爷和主子那边又都没个说法,所以就叫她芳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番话说得稀里糊涂,虞府那么大,博观自己也不太清楚,从别人口中东一句西一句听来的。他并不像弥坚和竹笙这样,跟了虞锦好几年,只因他爹是个掌柜,今年立了功,他爹就请着管家带儿子出来见见世面,所以对后院的事知之甚少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娘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词在冯三恪眼里不是什么好意思,乡户人家纳妾的少,续弦的却不少,村里边那些有了后娘的孩子,渐渐就仿佛不是亲生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听博观说府里许多人不服她,可见这后娘不是什么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欺负锦爷?”

        博观吃了一惊:“哪儿能啊,锦爷这么厉害,谁敢欺负了她去?不光没欺负,她和芳姨关系还好着哩。锦爷七岁那年夫人就去了,老爷又天天东跑西跑忙生意,锦爷就是靠芳姨养大的,她把宏哥儿都当亲弟弟一样得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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