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人把药掺在茶里的?他话未出口,已是遍体生寒。诸位皇子的起居用度,皆是中宫所辖尚侍院所掌,重明宫也不例外。
朝中一向传言,东宫重明宫不两立,傅红雪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。
风敲着阁门,窗外打了闪,好像掩在宫门帷帐之后的纷纷刀戟,一道一道冷光直劈入屏中,傅红雪的手抖了一下,润玉把他揽进怀里。一声枯雷轰然降下。
润玉低头,抚平了傅红雪紧蹙的眉心,徐徐说,太子殿下嫡母,停了停,又改口道,母后,同小侯爷一样,都是将门之后。父亲、叔伯为先皇所重,兄弟当朝为官,家门显赫,和一朝上下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。有人过问边防,不仅危及太子之位,也动摇了母后家门所掌之权。
润玉说,母后与我有约,有生之年,绝不染指储位,则边城众将听我驱策。
傅红雪抬头问,茶里有药,殿下是何时知道的?
润玉望着窗上缭乱的枝影道,有一回,伤风久治不愈,病得沉了,无心烹茶,迁延了几日,病倒渐好了。
傅红雪想,长皇子那时一个人,无处可以躲藏,无人可以倾诉心怀,也不知那些日子是如何过的。他问,你怕么?
润玉点头说怕。他说,我那一日蜷在床榻一角,不敢睡下,一直捱到天明。顿了顿,又笑着说,后来知道,怕也得那么过,就不怕了。
傅红雪紧挨着长皇子的衣襟,许久不语。
他想他明知药性与自身相冲,偏偏不动声色,日复一日饮下,岁复一岁病着,心里一定很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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