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见长皇子不气了,便要告退。
长皇子说,等等。
衡又应道,殿下吩咐。
润玉斟酌了一下,只说了一句,一切小心。便任他去了。
他想问他的小侯爷过得可好,可又不想听。他想听的不是一句好或不好,他想问他,可还念着家。
怕他念着,更怕他不念。他想小侯爷去时,本就伤了心,同他怄着气,又因他一步算错,让他受那样的委屈,在他心里,他还是家么?
润玉把那羽毛拢在袖中,往文心阁阅史册,和八郡十二城的地方志。
他暮至阁中,朝明即去,如是几个彻夜,诸位学士不免受宠若惊。
有的说,读书的年纪可一回都没来过,这是用的什么功?
又有的说,看的不过是风物、地理,说不定放鹿厌了,好觅得些奇鸟异兽来豢养。
润玉从一籍前朝秘史中,寻得一桩异闻,说那一朝更替时,旧朝宫室大火,君王不离其位,与社稷同终,尸身埋在废墟中,未能依制下葬,寒鸦在废墟上空鸣叫,盘桓不去。新朝以为不祥,便夷平故址,辟为通衢,筑楼宇于两畔,成街坊于四方,居数十年,寒鸦并未绝迹。那场大火烧了几日几夜,是在黎明熄的,后来每至天光乍破,就有寒鸦群飞,过巷穿堂,鸣声响彻半城,待白昼升满就不见了。老人们都说,那是前朝故君魂化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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