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涌起了重云。风在层林中长长穿行,声如刀戟披斩而来。杀伐之象。
傅红雪在车中静坐,等着落雨。
他方才听见车侍疾步而去,这会又匆匆回返,打帘隙中递来一只青油纸封。
车侍禀道,殿下说天要凉了,教上邻街白石子巷,称一封糖炒栗子,与公子暖手。
青油纸封一揭,栗子中掩着一物,拾起来,是白蜂蜡裹着一丸药。
车侍一面松辔头、梳马背,一面道,大夫来过,公子不在,就嘱咐我说,这药服下去,当有心血逆行之状,四十九日后无碍,若医官来诊,应是脉象浮,四体冷,箭伤复发之征,要公子留着,兴许用得上。
此人名“危”,他说的大夫,是衡。
这是要他佯作抱恙之意,傅红雪一时心中不解,却不能多问,只将药掩入襟中,隔帘道,熠王一向不问朝政,忽然入朝,必有要事。
危并不来到近前,只向车后抱了草料,一面喂马,一面听着。
傅红雪道,陛下亲征,战书已下,依礼制,为君者应亲赴迎战,方可不辱国体,不失军心。只是周国之君年迈体弱,按例,太子须得代父出征,熠王今日入朝,怕是要争这一战之功。
他说熠王若迎战,只怕不许我这般出入自由,有劳足下知会族人,如遇不测,我当设法在子时北天放出火信,见信者,舍青铜佩,绝音书,隐行迹,务以保全自身性命、掩护家室为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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